言情小说 >> 古代,架空,架空 >> 前世今生,帝王将相,日久生情,波折重重 >> 恶魔妻作者:陈毓华 | 收藏本站
恶魔妻 page 2 作者:陈毓华
    小喜子眉毛也不敢抖一下,「小的知道了,小的安排好诸位姑娘们的住宿,自己去领罚。」

    「另外去给上头回个话,就说父皇指的秀女本宫都收下了。」

    「是,小的立刻去办。」太监低头跪安。

    秀女整匹的来,眼看也要整匹退下,汾素素隐身在人群堆里,想这样就混过去。

    不过——

    「你留下来。」太子的指头指着她。

    那指头对准着她,像箭矢,她狡赖不掉。

    小喜子给了她好自为之的一眼,便领着纷纷朝她投来忿忿目光的美女们走了。

    霎时,她身边都空了,偌大的殿堂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位太子真是太会做人了,一开始就让她成了众人的眼中钉,她哪里得罪他了?

    「知道本宫为什么留下你一个人?」君无俦问道。

    嗯,如柳的身子不抖不惧,好胆子。

    她梳了头油光水滑的长乐髻,头发用银链坠红宝石抹额勒了,眉心有着正中垂落的宝石,发梢用一只玲珑点翠垂朱挽住,一袭蔷薇色春衫,跟其他费尽心思打扮的女子比较起来太朴素了,不过那又如何?反正他很少在意女子长相。

    她摇头。「民女不知。」

    走下宝座,服侍他的几个侍女也随着起来站到大椅的后面。

    明黄丝绦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下,那是他身份的表徵。

    「本太子最近听了市井传闻,说我王朝出了个护国天女,能护我青銮王朝国祚绵长万岁万万岁?」他语带嘲讽。

    她扬起眼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乌沉如幽潭,看得人心里无端一哆嗦,荻青色蟒袍,金线的纹饰凛冽夺目,金丝绣套软底靴,一顶立金冠竖起了他一丝不紊的发,指甲修剪整齐。

    「太子不晓得传闻不可尽信的道理吗?」她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交道,直觉危险,但是就算胆寒,也没得选择。

    「传闻是不可信,不过总要亲眼看过才算,就算你真的有那异能……本宫说你啊,女子在男人面前是不可以抬头的,你没家教难免无礼,看来我得派个人好好教导你女人应该懂的礼仪才对。」

    她赶紧把眼垂下。

    她成天关在屋子,要什么家教,也不会有人教她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点她清楚,青銮王朝的男人一出生就被教导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,她的兄长有一妻四妾,对她虽好,可是面对他那些妻妾谱却摆得很大,他都这样了,遑论这个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的太子大人。

    「本宫在问你话,你为什么不答?」就在他眼前恍神,这个女子真以为自己是能挡一切灾厄,旁人连她一根小指头也不敢碰的福星吗?居然不把他当一回事?

    「民女正在努力达成太子殿下的要求,有家教的女子不该都是这个样子,端庄贤淑,跟傻楞子没两样?」

    反抗,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,那就装聋作哑吧。

    「汾善善,本王允许你抬头。」他怔了下,这丫头在拐着弯骂他吗?

    「太子殿下,出尔反尔不好吧?」

    「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?叫你抬头你就抬。」他傲慢的下巴就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汾素素的心抖了抖。

    这人的气势好惊人。

    「不敢说话了?」她脸色青白,知道要怕了吗?

    不过君无俦高兴的有点早了。

    「民女不管说什么都不合您听,您听了只会更生气,那不是自找死路?殿下掌握生杀大权,小女子我只是一只蚂蚁,您随便捏捏就死了。」她想着这人真难讨好,喜怒难测,难以捉摸,幸好她不用每天见到这个人,不然头发会白得很快。

    「你当我这么残暴?」

    他回到座位,几步距离,心思已百转。

    「本宫问你,那所谓的护国天女名称是怎么来的?五色彤云是真的?拥有你的人也同样能得到天下?」

    「实话通常伤人,」她沉吟。「太子爷您贵不可言,不会也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吧?民女跟普通人没两样,每餐要吃粗粮和细粮混合的米饭两大碗,荤素不拒,有哪点是得道的样子?」

    「你不是吉祥天女?」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不是。」她心里斟酌了又斟酌。

    要揭破自己的真实身份,还是冒着汾善善的名字,打她踏出家门的那一步就在心底拉扯挣扎,横竖都是她得顶着,所以她决定诚实以告,然后,这位太子会放她回家吧?

    会吧?

    接下来是死一般的静寂。

    第2章(1)

    「本宫喜欢你的老实,那么,你是谁?」

    不会有人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暴风,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转着什么心思。

    可汾素素终究还是发现不对劲,双膝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就知道她的老实会出事,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包。

    诚实真是最要不得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这不关民女兄长的事,请太子不要牵连我的家人。」

    君无俦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双像黑玉,蕴藏明亮光彩,此时却无限懊悔的眼,差点就想叫她起来了。

    「熊心豹子胆好吃吗?」

    「民女没吃过,太子尝过吗?」

    这是在鸡同鸭讲。

    「本宫是这么好商量的人吗?阿猫阿狗都可以把我甩着玩,这是欺君大罪,按理要诛九族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的……宫里头好多好多的人服侍太子你,可大哥说家里不能没有善善……」她慌乱的解释,早知道该听大哥的话,拼了一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是汾家的灾星。

    灾星去到哪都不会有人喜欢的吧……

    「为什么家里不能没有汾善善,你却是可有可无?」他随意的扳着椅子上的云纹,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,红木雕的云纹像脆饼一样被他扳起了一块,然后随手弹开。

    如果她的脖子就像那块木头……汾素素不自觉的捂了捂腮帮子,发现摸错地方,顺着手势滑到颈子,密密的包住。

    君无俦眯起了眼,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,她怕他折断她的脖子?

    真是个宝,要杀她还需要他亲自动手吗?

    「善善是福星,善善能帮家里赚很多的钱,我却不能,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灾星,每个人都这么说,可是我做了什么?我听话,小院的门一步都不敢出去,好怕随便就祸祟到别人……」这是她心里最底层的惧怕,她从来没有向谁倾诉过,却在这可怕男人的面前尽情说出她这十几年来的委屈和无辜。

    「本宫可以替你出气,只要一道命令就能让汾府退出銮城,甚至连根拔起。」他阴恻恻的说。

    「不要、不要!」她大声叫了出来,拳头握紧。

    「哦?」他玩味。

    汾素素抓住衣领,神情如露雾般朦胧,破碎的说:「我真的是灾星吗?灾星……这两个字真要应在……这里吗?」要是因为这样株连到她的家人,那她真的万劫不复了。

    老实说,君无俦不喜欢她那种神情。

    「不想应在这里,那么告诉本宫,你来,是因为不怕死,还是被家人逼迫?你不怕进了宫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?你赌上了什么?」

    「我来总比善善来的好,她是家里很重要的人,爹、大哥,小弟,一家子的人都喜欢她,至于我,我是可有可无的,少了我这女儿如果……如果大家都能开心,他们都能幸福,那……我也是没关系的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人可有可无,你最好记住。」君无俦从来没看过这么傻的女人,他再度离座,慢悠悠的绕着她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汾素素不懂这些复杂,又年幼,感觉好像说什么都是自己理亏,可她不能眼看满门因为她遭祸。她嗓眼一阵甜腥,身子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「我不杀你,不过你这辈子除非本宫失势还是不小心死了,否则你都没有机会再走出东宫一步,你可以开始祈祷皇室里有哪个皇子可以扳倒我。」

    这……这算死里逃生吗?汾素素脚软的瘫坐下去。

    她看不懂这个深沉难猜的东宫太子,心里没底,真的好难。

    「启禀太子,的确是粗细米粮混合的两碗米饭,小的长眼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姑娘……小人还发现这位姑娘很不一般……」

    小屋的里面,汾素素住进第一进正屋已经七天,这幢二进小屋是东宫里最简陋的房子,一个小花厅,进去是主屋,两边耳房,也就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尽管简陋,它还是宫廷里的屋舍,红漆兽环门算是它唯一跟皇室扯得上关系的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门外的银杏树下,站着君无俦还有哈着腰的小喜子。

    「怎么个不一般法?」他平常要处理的政务有许多,一个段落结束,带着贴身小太监专程走了一遭。

    他没杀她,他向来重诺,许了,绝不反悔,但是也没让她好过就是了。

    「汾姑娘似乎对她目前没人理的日子很满意,不曾埋怨待遇不好,伺候的宫女太少,还满随遇而安的。」给的两个丫头年纪小,烧饭、洗衣、打扫、粗活有时候还是得她自己来。

    「是吗?」他瞅了眼安静到几乎听不见人声的屋檐,她是真认命还是想跟他耍心机?「还有呢?」

    「也就这样了,命令她不能出门,她真的一步也不曾踏出门口,就连话都很少。」

    「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本宫?」

    「呃,这也不曾。」

    「想不到她这么守本份。」

    「的确是,探子回报说这位姑娘一生下来就被当成灾星,汾府的人虽然没有刻薄她,待遇实在也称不上好。」

    「你拐弯嘀咕本宫待她也不好?」

    「小的不敢,那汾少麒犯的可是欺君大罪,太子心容大肚不治罪,还给了汾姑娘遮风避雨的地方,说什么她都要磕头谢恩了。」

    「算你会说话。」

    「小的不敢。」

    「灾星吗?哼哼,去汾府报个讯,就说他们家小姐我留下了。」

    「太子爷,她可是……灾星啊。」小喜子急了。皇宫里最怕这些有的没的,会招祸的。

    「小喜子——」

    「小的在。」突然被点名,小喜子头皮一麻,悚了起来,他们家太子只要这么正经八百的叫他,绝对有事。

    「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」君无俦闲闲的摘了银杏叶子把玩。

    「回殿下的话,十几年了,小的十岁入宫,那年您七岁,戴着缀玉的小毡帽,红噗噗的颊说有多可爱就多可爱。」

    「谁要你说这个?你十岁净身进宫,还没把这座皇城里的一切看清楚?皇宫里最厌妖精鬼怪,你说灾星不应该留在东宫,可本宫以为一个年纪小小的丫头能起什么作用,我就是要硬碰硬,看看是她命硬能祸祟于我,还是本宫能压制她,破除这个迷信!」

    他不信鬼神,他就是神鬼。

    「太子英明!」他咚地跪下。

    「你要记住,汾家送来的是能庇佑我皇朝的护国天女,是福星,至于那个灾星依旧好端端的留在他汾府里头,这件事你可要给人家好好的说明,一个字都不能掉。」

    「是,小喜子记住了。」

    「起来吧,这样多难看!」

    「谢爷恩典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,」他眸中精光一转,露出几分鹰隼的厉色。「既然汾家的『福星』已经为我所有,灾星自然不宜出门抛头露脸,就让汾少麒负起保管责任到她自然寿终的那天。」

    汾少麒,民与官斗,你一开始的算盘就打错了。

    这一错,可是要付出代价的,就用汾府挣来的产业家当还有那个「福星」的一生来赔偿好了。

    「殿下心慈仁善。」小喜子怔了下。

    养老?才几岁的人,这不是变相地囚禁?那个真正的福星这辈子就这样完蛋了。

    「小喜子,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喜欢你?」因为捏搓,手指头免不了沾染了绿色的汁叶,他瞧着弄脏的手指,一块帕子很快递了上来。

    「小喜子愚蠢。」

    君无俦擦了指头,把帕子递回给小喜子。

    「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不老实。」太子爷啊,这是贬还是褒?他小喜子死里逃生,才几岁人都已经有白头发了,君恩反复啊。

    「传本宫的旨意,从今往后她不叫汾素素了,汾玺玉,就叫这个。」文字、名字都有魔力,拥有牵制灵魂的咒力,这颗灾星归他管了,如果真有所谓的天命,那么他倒要看看天怎么来跟他争。

    他目空无人,向来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「太子爷?」

    打从太子被当今皇帝册封为储君后,往东宫送来的美女就没断过,太子也一视同仁,小妾、侍妾、侧室,雨露均沾,花花朵朵内殿都满成了花园了,就是没看过主子多爱谁一些,这取名字,是第一回呢。

    「还有,既然她在这里住得如鱼得水,就这样吧,没有本宫的传唤旨意,谁都不许靠近这道门一步,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。」

    「那么,殿下,吉时快要到了,请摆驾焄和宫吧。」

    才在说君恩反复呢,这取名是多大的恩典,一转头,却被安置在外殿,外殿可是给奴才们住的地方,这无异跟冷宫一样了。

    被放在冷宫里的女人,就算得了个金珠玉贵的名字又有什么用?

    「时辰到了吗?」这时才看见君无俦的身上穿着大喜吉服.袖口缀了金线的万字刺绣,脚底生云鞋,今日是他纳太子妃的大日子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那走吧。」转身,身影没入绿意盎然的道路那端。

    第2章(2)

    也才人秋,天冷如刮骨钢刀。

    嘤嘤的啜泣还有压抑的劝慰声钻进了汾玺玉的耳里,她放下笔走出门外。

    小廊底,她的贴身宫女不知道在争辩些什么,一个猛擦眼泪,一个拼命劝慰。

    「发生什么事了?」

    「玺玉小姐。」俩人看见主子躬身福了。

    她们俩被派在汾玺玉面前服侍时她就说了,这里没有大家闺秀的三令五申,主仆的规矩就免了,相处的日子一长,两个丫头发现这位小姐的确没有那一套规矩,即便生活清贫,两个年纪比汾玺玉还要小的丫头居然不离不弃地留下来过了快一年。

    「佩儿,谁欺负你?」

    「实在太欺负人了,那些见高踩低的公公们。」一见主子出现,抹眼泪的佩儿义愤填膺地控诉着。

    「别说了,小佩。」年纪大上佩儿一岁的莳绘拉着不让她说。

    佩儿性子直,年纪又小,被一吆喝,撇了撇嘴,更是委屈了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事就说,不要放在心里,这屋子就我们三个人,有什么不能说的?」汾玺玉盘了个小髻,剩下的发披散在肩上,莹白的花簪子是唯一的装饰。

    「小姐让我去领炭火,可是您看,内务府给的是什么?全都是湿炭!这个不算,他们竟然连小姐的月例钱都扣掉不少,我们这个月怎么生活?」佩儿含泪控诉。

    湿炭不容易点燃是一回事,一鼻子呛人的烟雾不只无法取暖,还会闹出人命的,根本不能用。

    「这是什么吃人的世界!」莳绘也叹气。「那些阉人前几日送来的饭菜竟然是冷的,那东西能吃吗?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小姐放在眼底?」

    不过入秋,但是天气一天冷过一天,这种日子要怎么过下去?冬天要是到了,会出人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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